我是妹妹。
記得國一申請自學那年,媽媽因身體不舒服,姐姐陪著我去開審查會議,會議上我和姐姐想發言,沒想到校長竟帶著一種鄙視的眼神,說道:「妳們是『無行為能力人』,沒有權力發言」,姊姊也不甘示弱地回道:「我們已經超過12歲,至少是『限制行為能力人』......」校長頓時啞口無言,竟以「媽媽沒來,不能開會」為由,將我們趕出會場。自稱研究「創新教育」的校長,連這種基本法律都不懂,而且完全不尊重在家上學的主角,簡直讓我們氣炸了!
憶起升上國小三年級前,在接觸過學校兩年後的我,決定申請自學,雖然和姊姊比起來,我幸運多了,6年的級任老師都很照顧我,不過還是有部分老師對我很有意見......
當時學校的美術班開始招生,喜歡藝術的我填好了報名表,送到教務處,沒想到主任竟然說:「你都要申請自學了,不是不喜歡來學校嗎?還來報考幹嘛?」接著某位老師也說:「妳要申請自學,怎麼能考美術班?」當下不愛哭的我------哭了。媽媽知道以後,就趕到學校,很生氣地指責那兩位老師為何欺負我,終於,他們讓我參加了美術班考試。不過幸好我沒考上,聽說壓力比普通學生更大。
因為我只選部份的課去學校上課,為了要將課程集中在同一時間,所以要「跑班(到別的班級去上課)」。由於美術班的通識課程,與普通班的學生相同,所以我排定每周去美術班上一堂「健康課」,沒想到該班的級任老師竟說我不是美術班的學生,不能在美術班的教室上課。我很困惑,課程內容明明就與一般學生相同,我佔到了什麼便宜嗎?如此歧視及區分所謂的資優生與普通生,更彷彿我意圖侵入他們的領域,趾高氣昂的態度不禁想問他們:我們也是人,也需要被尊重的。
雖然倍感受挫,不過還是有好的老師支持著我。記得有一位美勞老師對我非常地好,很認同在家上學,甚至讓我的作品在校內展出呢!五年級時,換了一位新校長,真得非常幸運,這時的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很多人會問我,在家上學不會沒有朋友嗎?其實那得靠自己。許多學生即使在校也交不到朋友,甚至時常被孤立。而我,從小就很活潑,更喜歡交朋友。雖然自學後校內的朋友減少了,但我還可以利用更多的時間參加校外的團體活動(成人的也不例外),認識不同年齡層的朋友。學校的同學還是會與我互動,即使一學期只有在校外教學時見面,我也可以融入他們。
最感到難過且無能為力的,就是即使我們在台中努力這麼久,99%的政府官員還是對在家上學的家庭百般刁難及排斥,想盡辦法就是要讓我們回歸體制內。但是我們不會就此放棄,要繼續奮鬥,一定還有人願意站出來,為台中在家上學的家庭說句公道話的!
我們非常需要外界的支持,我們會撥時間與市長面談,也會找幾位議員,幫在家上學的孩子們在市議會上說句話。希望有記者朋友可以把這些事實公諸於世,只盼能喚醒民間團體來制衡政府當局,將教育選擇權回歸家長及學生。
這一路的風風雨雨,不論是校內的同學、師長,周遭的鄰居、同儕,遠方的親友、長輩,他們的看法十分兩極化,有些人支持甚至幫助,讓我們感動;有些人反對並且打擊,讓我們氣結。唯一感到開心的便是能認識許多志同道合的夥伴--和我們學習模式一樣的家庭,只是這些家庭大多遠在台北、桃園等地,雖然經常舉辦聚會,但距離我們太遠,幾乎無法參與;而中部地區雖有少數家庭,但勢單力薄,又分散在各鄉鎮,聚會更是少之又少。無法常與他們互動、溝通、分享經驗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